为何俄军无法用装甲集群直接洞穿乌克兰的防线？
2025-12-10 21:3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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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列表这是个比较有意思的话题，但相信提到它，大部分人此刻脑海中的印象，普遍都是各种无人机的毁伤视频，亦或者是俄乌双方装甲纵队的各种触雷失误名场面。
它是1939年德国闪击波兰时，那种一个师下辖两三百辆坦克的钢铁洪流？亦还是1941年苏德战争初期，苏联那种几乎纯坦克构成的坦克师？
事实上，从德波战役、法国战役、苏德战争，再到后来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1991年的海湾战争。机械化战争的首个战场戒条即在于，以装甲为主的合同战术，必须是由一个诸兵种合成的作战单位方能执行。
换言之，即如德国闪击波兰之初，德国是以10个装甲师（包括4个轻装师）拖着30几个步兵师，才完成了对波兰的整个战争。
而又如后来苏德战争时，德军在面对是应优先进攻莫斯科，还是先围歼苏联在基辅的主力的情况一样。波兰战役中，德军亦同样在波兹南面临相似的两难选择。很有意思的是，德军在这两次重大抉择时的选择相同，但结局却完全不一样。
说明，这并非单纯是否采用装甲集群的问题，而是一个需要从具体的战役战术，乃至到对整个战争目标进行总体规划与设计的问题。
换言之，尽管德国在1939年对波兰的整体战争是成功的。但其中亦有第4装甲师不待步兵到达，就贸然冲入华沙市内，而遭波军重创的战例。其结果，第4装甲师编制内的近300多辆坦克，战后仅剩不到60辆。
而同样是在装甲战已经非常成熟的1943年。实际上，我们亦可发现即便苏军相继取得了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等战役的胜利。
但苏军除了在1944年的巴格拉季昂行动（即白俄罗斯战役），以及1945年的八月风暴行动中，获得了决定性纵深突破外。此前诸如在跨越第聂伯河之战、切尔卡瑟战役、胡贝包围战等战役中，却都并没有复刻德军中战争之初的那种辉煌胜利。
当然了，需要说明的是，这并非意味着苏联在1943年后，缺乏像德军在战争之初那样长驱直入的装甲战能力。而是苏军从30年代开始的战役理论建设，即强调将现代战争视为多场连续性的纵深突破和围歼，以最终达成战役和战略方向上的目标。这个和德军的作战理论存在相当区别。
也因此，试图通过一次史无前例的装甲集群突破，本身在二战的中后期就已愈发变得极为困难。而原因也简单，与二战初期不同，中后期的各国相继普遍开发和装备了种反坦克武器。比如德军的铁拳、美军的巴祖卡，以及各国在营团一级的各种反坦克炮、歼击车等等。
这就使得在二战中后期，单纯的装甲集群已不再具备战争之初那样直接贯穿敌阵的能力。
再一个是，相比二战之初，1942年后各国普遍提升了军中机动车辆的装备率。而这反过来也增加了补给的负担，因为虽然一般认为机械化提供了更大和更快的载运能力，但实际上它同样加重了道路负担。
也因此，尽管历史上不乏利德尔哈特这样的军事理论家认为，德军装甲师在1941年遭到了削弱。但实际上，若德军维持波兰战役和法国战役时那样300多辆坦克的大编制，以德军的后勤和东线的道路状况来说，反而是更为可怕的。
这点的另一个佐证是，即便是1943年后逐渐掌握战场局势的苏联机械化军/坦克军，其编制的坦克数量也很少超过200辆。
因此，直到后来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中，才稍微重现了人们脑海里，那种大规模装甲集群突破的样子。而即便是这次短暂的重现，实际的情况也都验证了，单纯的大规模装甲突破在现代战争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有必要一提到是，赎罪日战争也是人类首次大规模实践ATGM反坦克导弹的战例。而在当时，就已经有人因此提出来说，坦克已经过时了。
然而当时间来到1991年的海湾战争，美军的成功再次给世界上了一课。在这场被称为机械化战争最高峰的战役中，美军地面部队的狂飙几乎是摧枯拉朽似的。
但它的成功不仅归于伊拉克军队的种种原生缺陷，更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军在工兵、炮兵、步兵方面的紧密配合。尤其在该战中,美军实际是在取得了无可争议的空中优势后，方才进行的地面决胜阶段。单此可以说明，若无空军、炮兵、步兵乃至工兵的有力保障，那单纯的装甲集群是不足以攻破敌阵的。
其实，诚如英国RUSI皇家联合军种学院在2022年所提交报告中指出的问题一样，2022年俄军在乌克兰的行动，要比我们一般认为的更接近成功。
对这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原文，或者知乎suyi控的专栏文章里有翻译过。此外，诸如《乌克兰战场上的装甲教训》以及《2022年乌克兰战场上的坦克》等等文章亦都表明，至少战争之初俄军的装甲行动是不乏成功地方的。
其之所以会最后兵败基辅，是一个比较宽泛的话题，我会在后面写专门的回顾。现仅就其中几个比较核心的重点进行提炼。
第一点是，相比于BTG/OTG即营战术群自身的缺陷外，俄军在2022年初真正的问题在于，其战略目标超过了其可用兵力的极限。当然，这点很大程度要归于错误的情报上。毕竟，如果不是普京极其高层，亲信了乌克兰老百姓必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说法，那俄军是不可能分兵的。
其次则是俄军的南北东三路，缺乏一个统一协调的前线指挥中心。这点导致诸如俄军在安东诺夫机场受挫之时，并没有及时调整作战重心，而是仍将北路至少两个集团军的兵力分做两个战略方向上的平均使用（一个是基辅，一个是哈尔科夫至苏梅方向）。应该说，这是2022年俄军在指挥上所犯的最大错误。
当然了，会造成这点的原因说法是比较多的。有说是因为相信今天的通讯技术，使得俄军总参自信可以很好汇总几个方向的战情并及时做出判断，为此俄军才没有设立前线的总指挥。
也有说法是认为，当时高层普遍认为基辅朝夕可下，故而普京和绍伊古，有意让基辅方向的第35、36集团军的亲信抢功，而没有设立前线的最高指挥机构。但这种说法，因为我缺乏对俄国国内政治的了解，尤其对俄军派系了解不多，所以不好确认其真实程度。
另外就还有种相反的说法是，当时克里姆林宫事实上对俄军的高级将领也并非完全信任。故而为避免真正的核心计划被提前泄露，俄军才选择没有设立前线最高指挥部，而是直到最后一刻才进行发布。
比如俄军在安东诺夫机场被俘的VDV士兵就表示，他是在当日早上才收到前往安东诺夫机场的讯息。对比1973年埃及人在跨过苏伊士运河行动时的战前准备来说，那俄军集团军一级的领导最早了解该计划，也不会早于开战前一周。不过这个问题的真相，恐怕倒是要在俄乌战后才能真正知晓了。
事实上，诚如英国RUSI学院的报告所言，2022年的俄军其实离成功真的没那么远。我们需要注意到的是，无论是基辅战役或者同期的哈尔科夫-苏梅战役，俄军事实上都在初期获得了巨大优势。当然了，客观来说的，确也没有几个主动开战的一方会在战前两天就全面崩掉。
但这里反过来说，那就是俄军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然而其最初的战略欺骗以及突然性是达成了的。甚至就像RUSI报告中所指出的那样，俄军实际有效的牵制住了乌军驻扎在乌东的主力使其不得后撤（而这也是乌克兰最具实战经验的部队），从而一度让西尔斯基缺乏兵力来供卫基辅。
当然了，如果你认为这是西帅沉重冷静，准确判断出俄军进攻基辅的兵力不足，乌军凭自己临时组建的部队即可防守住基辅，那我也不反对。
我只是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如果大家还有不少印象的线年基辅相关战役，尤其是部分亲临者的第一线访谈。你或许会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乌军用来守卫基辅的兵力，真的算不上特别精锐。
而这也就意味着假若俄军的计划能再周密一些，或者说更具弹性一些，那至少2022年俄军是能获得一个比较接近成功的城市立足点的（基辅除外）。
换言之，俄军以BTG为基本战术单位的突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其最后的败北，除了以上因素外，还有一些技术层面上的原因。
其一是，2022年俄军攻势之初一个十分奇怪，也是十分致命的问题是。俄军的空天军并没有很好配合陆军的地面行动，其无论早期的导弹袭击，亦或者对空权的争夺都显得十分乏力。
如果说早期还存在俄军因为错误的情报，而轻信了基辅即将投降的消息，故而放缓了对乌克兰电厂、通讯和交通枢纽等等目标的轰炸的话。那么理论上，在开战一周后，俄空天军就应该要重新将其目标与地面部队相协调了。
但后来发生的情况是，俄军不仅没有尽全力去争取并获得俄乌战场上的制空权(但嘴上他们说是获得了的)，同时亦多次分散使用了其有限的导弹库存，尤其是其精确制导弹药。甚至于在开战的前三天中，俄军航空兵甚至不挂载电子战吊舱就出勤了，这个就非常迷惑了。
毕竟，俄罗斯人继承苏联衣钵，而从二战走出来的苏联在空地协同上虽然不如北约，但其著名的伊尔2在二战中后期表现不俗，理论上应该都留下了不少好的理念。
更何况说，从2017年到2023年初，俄军的空天军司令是由出身陆军的苏洛维金所担任，别人不懂陆军的需要也就算了，你老苏好歹是陆军出身的。让你规划空中战役可能勉强了些，但你会不知道，陆军地面突破中如何需要来自空中支援的配合？
除此之外，就是其他诸如俄军BTG在2016年后，迅速由70个扩编至170个，这实际分散了俄军的战力。再就是BTG自身的结构性矛盾，因为拆掉了师以上的火力、工程和勤务支援单位后，俄军自身贫弱的补给能力和通信反而加重了其负担。
为此，事实上在诸如基辅等战役关键的几天突破中（即24日-28日），俄军实际并没有达成条令所要求火力准备，社媒上甚至频繁出现，俄军各种车队如一条长蛇般，被堵在公路上的情况。
因此直到3月12日，即开战第16天后，俄军主力才开始在基辅方向发力，但其进攻仅持续不到2天后就陷于停滞。
至于其后的时间里，包括直到2025年的今天，俄军仍然进行了多次装甲突击作战。但其规模却都在逐渐缩小。之所以产生这种结果的原因，一方面的确有因为在战线相对稳定后，双方实际在接触线上广布了地雷和各种反坦克措施，这就造成很难再达成战争之初那种进攻的突然性。
其次则是大家普遍所看到的，各种无人机和马斯克星链启用后，乌军实际在杀伤链的网络构建上，已全面进入状态。由此，这就导致说俄军若要发动战役层级的装甲突破，它还需要达成能全面压制乌军通讯网络的电子战能力，而这方面俄乌双方的水平，恰恰是半斤八两。
这之中，除了此前扩军带来的削弱外，更重要的是俄军院校的裁撤，使得俄军在战争开始后即便马上开始动员和训练，其想培养出合格的装甲兵尤其是各级装甲指挥员，那都是非常耗时耗力的。
也正因为此，我们看到诸如在2022年俄军强渡北顿涅茨河，以及2023年乌赫莱达之战中，俄军都犯了许多不应该的低级错误。甚至许多地方都曾是条令手册中所明确指出的。
比如在强渡北顿涅茨河时，若按俄军的条令要求，俄军应在渡河前应广泛在多个河段进行伪装和欺骗，并前移炮兵以为部队强渡河障时提供掩护，然而这些都没有做。
可如果你要说，这是其指挥员忘了条令要求吧，他实际选的渡河点倒是颇为符合俄军的军事学说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反过来倒也为乌军准确判断其行动提供了便利。
首先是，战争之初相比于俄军的装甲突入，乌军在开始立足于守势，其装甲兵的使用特点是更青睐于进行间瞄射击，而非双方坦克的直接对决。
而造成这点的首要原因是，乌军总体趋于弱小的一方且位于守势。事实上在开战之初，乌军所受到的压力要比我们普遍认为的大，其绝大部分精锐实际被在基辅战役期间，牢牢牵制在乌东地区。
同时，直到2022年开战前乌军实际共拥有6个坦克旅（第1、3、4、5、12、17），每个旅约有120辆坦克以及步兵和其他支援力量。
这之中，其总数约700辆坦克的大多数型号是T-64BM和T64BV两种，此外则还有约200辆T80-UD和各种型号的T-72.相比而言，入侵之初的俄军坦克总数在2000辆左右，其中主力均为T-80、T-72改进型和部分T-90。
事实上，在战争第一年中在反装甲方面，发挥更大作用的往往是双方的炮兵、ATGM和包括标枪在内的其他各种反坦克导弹。
而随着俄军在3月基辅各地的进攻陷入停顿后，乌军随即开始了一系列反攻。这里面部分战例乌军打得不错，比如赫尔松及哈尔科夫等地，但公允的说这毕竟也是有因为俄军正处于撤退，且兵力不足的缘故。
事后大家都看到了，2023年乌军的攻势是失败的，可问题在于其失败真的是因为装甲突破已不在有效了吗？
事实上，相比于俄军在战略上而不是能力上的失误来说。乌军在2023年的反攻，一开始就面临着各种困难。
其一是诸如英国RUSI学院报告所称的是，被用来反攻的乌军多数是由后方新组建起来的几个旅，其虽然普遍装备了西方援助的各种新式装备，但实际其人员的训练和实战经验却十分有限。而乌克兰多数经验丰富的部队，正被放在接触线上和俄军摩擦。
其次是，乌军事实上并没有获得比如美军LSCO大规模作战行动所要的资源。按照LSCO的概念，大规模作战行动其基本的执行单位应为师一级，九游体育官方平台且获得航空旅的必要保障，其日均炮兵消耗不低于5000发炮弹、物资消耗不低于800吨。
而乌军直到今天也没有获得这个能力，不信你回顾下乌克兰是什么时候才获得美国海马斯的援助，以及为什么美国一直不按乌克兰要求提供F15、F16等进攻性武器，且一再禁止乌军使用军援装备来打击俄国本土。
再一个就是，我们实际高估了2023年乌军所获得的西方装备用于进攻的价值。这点并非是装备本身问题，而是如何有效整合这么多国家装备的问题。
事实上，即便是炮弹，即便都出自欧盟或者北约各国，乌克兰后面都发现这些炮弹的质量参差不齐，具体资料大家去搜下外网就能看到。
最后，乌军直到最近才终于想清楚，要建立军团的编制。这意味着，无论是此前2024年8月的库尔斯克战役，亦或更早2023年的南线大反攻，乌军事实上并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编制，用来统一协调其下述各旅的战斗行动、至于无法把握各旅人员的招募训练和装备使用。
很多朋友可能会这点没有什么概念，即我们简单说下，一个固定的编制对于部队有什么好处呢？首先是，它可以让建制内的各指挥层级熟悉彼此（包括能力、性格等等），同时它可以方便在筹划战役时能够成建制的进行设计和执行。
反过来，如果说你今天刚规划完一个旅承担侧翼的牵制行动，明天就收到要换另外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旅来干这活，那换哪个指挥能不忐忑？？？
而2023年乌军的反攻正是如此，诚如RUSI报告所指出的，乌军为巴赫穆特提前动用了太多本该放在进攻地段的兵力。虽然在这点上，乌军的确有许多说得过去的理由。
此外，在乌军最后的装甲攻势中，除了兵力上的分数外，实际乌军所拥有的机械排雷装备和破障车也是非常少的。而这也是我们看视频发现当时乌军的一路纵队，全被中途干趴下的核心因素之一。
当然了，需要说明的是，尽管说目前的破障装备进化与陆军炮兵近30年来的提高存在一个技术上的差距。但事实上，当一方在失去进攻突然性的同时，想要撼动一个完整的野战防御体系，本身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在这点上，二战时的库尔斯克战役是如此，2023年的乌克兰南线大反攻亦同样如此。
相比于俄军来说，乌克兰之所以也没有打出多少漂亮的装甲突破，相比于它的能力来说，其更重要的是乌克兰可用的资源更加稀少，且从始至终乌克兰也没有获得必要的制空权以及炮兵上的优势。
而即便如此，在部分进攻行动中，譬如2022年末和2023年的库尔斯克行动时乌军的初期行动里，我们亦都会发现。只要不是将主攻方向正对预先构筑完善的野战防御体系或者筑垒地域，那进攻中就仍需要装甲集群的参与。
至于说很多朋友在视频上看到的，各种坦克被无人机开瓢的情况。我们的确不能否认随着俄乌战争已进入第三个年头，无人机对于当代战争的作用。但这方面应该说，尚不足以完全淘汰装甲部队，就像一战时候你不能说因为有了坦克，就不要步兵不是？
事实上，有关这点，无论是最近93阅兵中出现的100式坦克，亦或者西方搞得各种车载反无人机系统，包括激光动能武器、链炮、编程弹药乃至大规模的射频干扰器，其实都属于陆军在强化装甲部队这方面的能力。
但当然了，究竟这种车载反无人机措施究竟是否能像各大军事强国所如期的那样可靠，这个还待实战进行检验。然而客观来说，只要一支军队还要进攻，那么至少在目前，装甲部队就仍是它无法割舍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